王椿升:平凡之路——傷·悅

　　前言：  

　　踏過盛夏里發(fā)燙發(fā)亮的水泥路，踏過春季里白駒飛馳而過的蹄痕，踏過為賦新詞強說愁的年紀，最終在傷與悅的交錯中望見自己的身影，清晰而閃亮，他向我伸出手，帶我成長，帶我飛馳，帶我愛。  

　　回過頭來整理起兩篇文章，一個悲傷色調，一個勵志色調，兩篇文章的完成，雖隔不到一年，其中的迥異卻隔了近乎整個青春年華。  

　　這就是所謂的平凡，在平凡的生活里扮演著不平凡的角色，懷揣著一顆不平凡的心。

　�。�1）獻給畢業(yè)季的我們

　　結果，我們終于可以看到結果，在生命荒蕪的斷層中，在反復悲傷的吟唱中，在每日每夜你不由自主的淚光中。  

　　我們是上帝無意打翻的杯子，就這樣零零散散地墜入各自新的方向，永無復合。即便能像是從前那樣，也依然能看得見拼湊后無法愈合的裂痕——血紅的傷口。況且雨季已經(jīng)為我們做好了訣別，我們之間原本是一條淺淺的溝壑，一場泱泱大雨，讓這里變成一條湍急的河流，無法泅渡。  

　　只能一次次歇斯底里地悲嘆，在夜晚，在河的一旁，演繹一場孤獨的獨角戲，沒有觀眾，昏黃的燈光讓你和這場悲劇無所適從。  

　　偌大無人的校園里還沉浮著幾月前的歡騰與躁動，我們是生機的源泉，揮霍著年輕的力量，找一條也許根本就不存在的路。盛夏的灼熱依然與樹叢的濃蔭較量著高低，可惜，不會再有人為此而驚喜了。  

　　時光的陷阱中，埋著無助的我們。  

　　校園里的草木們穿好了新衣準備迎接又一級的新生，似乎忘記了前腳剛走的我們。唯有松樹，以四季常青的姿態(tài)告訴我們它一視同仁。我們已經(jīng)遠去，而它卻一直守護著當初甜蜜的心語——某個夜里，男生靠在女生耳邊，訴說著天使的故事。  

　　悲傷寂靜漫過了一整個樓層的房間，那里無處躲藏的白光、那里的浮塵和刻在桌子上或是寫在角落里的豪言壯語，呈現(xiàn)出前所未有的寂寥。我們曾是它們的主人，而曾經(jīng)的主人走了，它們只能期盼著更新?lián)Q代，迎來新的主人。  

　　這里曾經(jīng)的天真年少的過往，在時間的催促下分崩離析。是時光有情，我們無義，讓時光變得漫長，我們變得短暫；還是時光無情，我們有義，讓時光變得短暫，我們變得漫長？  

　　其實，很多我們所執(zhí)意的問題都沒有答案——時間如此、青春如此、生活如此、愛情如此、友情如此……  

　　沒有答案或許是件好事，留下一個耐人尋味的空白給手足無措的我們——  

　　結果就是，沒有結果。  

　　仿佛一場模糊不清，卻神志清醒的大夢，被突如其來的暴風雨打得支離破碎，被硬生生地拖進現(xiàn)實。夢境里，我們還在和煦的教室里撐著一副死板的臉，期待著下課鈴打響解放的號角；我們還心照不宣地捉弄其他同學，然后裝模做樣地把罪名誣陷給一位無辜的人，終于爆發(fā)了一場曠日持久的戰(zhàn)役讓我們捧腹大笑；我們還團結一心地對其他班級恃強凌弱，宣布著學校以我們班為榮的口號；我們還抱著“只要學不死，就往死里學”的精神備戰(zhàn)中考，即使潮水般的習題試卷領我們快要窒息，可是卻還與同學們歡聲笑語，以彰顯自己的臨危不懼；我們還在每個深夜將鬧鐘撥得早早的以便早起，卻在響鈴時把電池一拆，又呼呼大睡過去……  

　　而這一切都被命運畫上了最終的休止符，我們結束了，在蒼白的歲月里，在夏日的雨水里，在輕描淡寫的告別里。  

　　結束了，不知道是該以快樂的樣子宣告擺脫所有負擔，還是該以盈眶的淚水浸沒整個夏日的空洞和內心的缺憾。  

　　一出精致的悲傷，一場無人的盛宴。

　　三年前，你孤身一人。  

　　三年后，還是如此。  

　　只不過，我們長大了，我們懂得怎樣去傷春悲秋了。上帝似乎只是隨意丟下一段注定的命運，卻沒想到引來我們永無止境的感懷。  

　　我們穿著迷彩服拉起前奏，又穿著校服彈響尾聲。誰也沒有在意我們，因為每一年盛夏都會有新的離別和新的開始，都會有人來寫一篇畢業(yè)留念，都會有人在黑夜里抓緊被子捂著嘴哭個不停。  

　　不知道新生到我們的教室后會不會知道，這里曾有一段我們的傳奇，刻骨銘心的傳奇。時間會把我們遺忘，拋棄掙扎得筋疲力盡的我們，一如既往地飛馳，直到?jīng)]有方向的我們迷了路。流了淚。認了命。  

　　我愛我們，愛我們在一起的分分秒秒。  

　　真的很愛。  

　　——“喂！醒醒。說什么夢話呢？”她叫醒我，壓低身子俯首在我耳邊，“這可是在上課呢!”  

　　睜開眼，光線太強讓我有些不舒服。  

　　緩過來之后，一切都很熟悉，不，是都沒變。  

　　一場夢。卻是真實。  

　　2013年7月1日  

　　——致所有走過初中三年的朋友

　�。�2）獻給高一的我們

　　燈光像是久遠的鐘聲，一點一點盤削著僅剩的意識。  

　　蒼白的燈光，蒼白的臉龐。  

　　真的很累了。似乎時間毫不妥協(xié)的洪流，就是這么趁機劫走我所疏忽的。疏忽的，我卻很珍惜。寧靜而深邃的夜晚，潛伏在四周，隨時獵殺任何一個試圖離開這里的人。所以連光芒都害怕地畏縮著，在桌面上投射著刺眼的白色，泛濫成河。  

　　筆鋒來回不斷地轉動，肆意切割著空氣中的浮躁；書頁中刺鼻的油墨味，懸停在空氣里，仿佛沉默在古屋中的灰塵；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奇怪符號，像是火星文，總是讓我們糾結半天。時間濃重得很，讓每個人都披上了疲憊的外衣。  

　　或許還會惦記著能早點聽到下課鈴聲，以便飛速跑回家中享受藏在桌洞里一下午的小說；或許還會盼望著睡一個好覺，就算夢不到韓劇中的那個誰，也寧愿就此長眠，管他有沒有王子呢；或許還會想念著某個與自己同步的人，在相隔不遠的教室里，以同樣的握筆姿勢，無意中在草稿紙上落下同一句話：我想你。  

　　年輕的味道。沒有折翼的鳥兒。  

　　我們就是這樣的一群人，不得不執(zhí)行一個幾乎讓人窒息的命令，但我們總是小心翼翼地制造出一些漏洞，不在乎毀了自己，而是為了讓自己好過些。  

　　我們是活在思想里的魂靈。熟悉了光，更不畏懼黑暗。

　　他們說，我們長大了。  

　　成長，究竟是什么樣的概念?曾經(jīng)在桌上的水晶鴨子，現(xiàn)在在桌上的速溶咖啡?曾經(jīng)的皮卡丘奧特曼，現(xiàn)在的氧化硫得失電?曾經(jīng)在母親懷里的安慰，現(xiàn)在獨自窩在被里的哭泣?  

　　我們都懷念著那個撿到一毛錢就可以樂上一整天的自己，那個永遠都會被原諒的孩子。然而，沒有退路地長大了，被時光推向了一條無法回頭的荊棘路。陽光會很溫暖，也會很毒辣。就像是我朋友說的：“我們離不開生活也難免犯錯，錯過了傷過了痛過了，也曾失落過，到最后 還是會愛上這生活!”  

　　初中政治老師覺得我寫東西總是帶著憂傷，毫不避諱地說，或許是喜歡看小四書的緣故，成了大人們眼中的“不學好”的孩子，或許是因為各種經(jīng)歷讓情感埋進了骨子里，但不可否認成長還未結束，擁有時間，便擁有著改變一切的權利。  

　　可能一路上很多人漸漸離我們遠去，每個人都有。當看見那個自己初中里一直暗戀著的女生跟別人牽著手走在一起，就故意放慢步伐直到看不見他們；當看見朋友的合照上不再有自己的面容，里面的人卻依然笑得很開心；當看見舊書里夾著一張初中老師送的手寫筆記……小四說：“很多我們以為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的事情，就在我們念念不忘的日子里，被我們遺忘了�！�  

　　“人生若只如初見，何事秋風悲畫扇。等閑變卻故人心，卻道故心人易變�！蹦切╃澘淘跉v史上的灼灼字跡，卻能穿透時間穿透心靈穿透每個人的回憶。那個記憶中依稀站在教室門口因為一張張陌生面孔而猶豫的我們，是否會猜到現(xiàn)在那本夾雜著笑與淚的日記本，是否會猜到寫滿著珍重的人所給予的話的留念冊，又是否會猜到此時的我們所后悔的一切。竭力地，想要挽回。  

　　但越是習慣了一個人的心，才越看得清夢想的模樣。至少無論是誰，哪怕是再難有機會相見的朋友，也是打從心底希望著你能夠快樂地生活。年輕是我們無可替代的資本，陽光下的生命里應是我們在青春賽場上的汗水，而不是孤獨角落里的淚水。  

　　翻看那些泛黃在往事里的紙張，深入骨髓的墨跡永遠以沉默的方式錄下我的點滴，或為濃重，或為清淡，無論當初是以何種心態(tài)剖析自己的感情，也無從改變成長的事實；正是因為站在青春的邊緣，才可以看得清自己最終的所屬，必定是撒滿了希望的星辰。  

　　其實所有的別離，都是為了我們更堅強地成長。感謝逝去的，帶給我們重生的。不禁想起書里的話：那些男孩，教會我成長，那些女孩，教會我愛。  

　　那些年輕的天使，那些夢里永不零落的羽翼。  

　　新的一年，新的一學期，我們又成長了一歲。我的生日到了，當我意識到僅剩一年的少年時光的時候，我忍不住想哭。  

　　可是我卻不能，因為當我重新打起精神伏案奮筆疾書的時候，當我寫下我這第一篇勵志文的時候，當你們看到我的文章看到我的時候，我相信我已經(jīng)拆開我十七歲的生日禮物：  

　　當悲傷不在，就讓我們把它裝進回憶懷念著，讓悲傷不再。  

　　2014年3月6日  

　　——致17歲的自己和所有的朋友  

　　結：平凡之路，為的是造就不平凡的我們。